菸頭掐滅的聲音細細，星火幾近無聲的死，灰白色煙縷卻拉得長長，能充滿一整間屋。她那形變自如的聲，要一下子熄滅，十指欺上去的速度得快，不能猶豫；一根菸能燃燒的時間有限，咽頭能鼓動的次數不多，一下表示有用，兩下表示首肯，三下表示欣喜⋯⋯要是再多就不像懲罰了，モモチ的五指鬆開，菸復燃，捨棄呼吸的肺把氧氣一陣一陣咳出來，剩下的五指繼續拉扯，ナナ的聲音被他的手指延展開來，指節小心地愛撫著煙縷的每一處形狀。她的聲音被形塑作一隻蝴蝶，煙白色的翅膀閃動，在空中撲騰，最後停在モモチ指尖。他紫水晶的眼眨巴地端詳，陶瓷般凝固的臉綻裂開來，倒新月形狀的。ナナ祖母綠的眼珠映出兩個倒新月形狀的碎盤子，因缺氧而幾近發白的、煙白色的臉也隨之碎裂。長長的聲音被碎碎的嘴型分裂成好幾塊。嘻嘻，呼呼，呵呵，哈哈。這麼喜歡呀，看來之後得少做點了，壞孩子。最後的五指也鬆開，她碎碎的嘴準備好咳出氧氣，但立刻被他的手掌摀住。分裂的聲音變得更小、更細，自指縫流出來，ナナ祖母綠靈動的眼閃爍著，有淚流入掌心，有煙在指尖熄滅。

——〈玻璃菸灰缸〉